青青一寸松,中有梁栋姿。
天骥堕地走,万里端可期。
世无阿房宫,可建五丈旗。
又无穆天子,西征燕瑶池。
才大古难用,老死亦其宜。
丈夫恐不免,岂患莫己知。
公如松与骥,少小称伟奇。
俯仰自廊庙,笑谈无羌夷。
清朝竟不用,白首仍忧时。
愿斩横行将,请烹乾没儿。
言虽不见省,坐折奸雄窥。
嗟我去公久,江湖生白髭。
归来耆旧尽,零落存者谁。
比公嵇中散,龙性不可羁。
疑公李北海,慷慨多雄词。
凄凉五君咏,沉痛八哀诗。
邪正久乃明,人今属公思。
九原不可传,千古有余悲。
龙的神性:喜水、好飞、通天、善变、灵异、征瑞、兆祸、示威。
一、喜水
在龙的基本神性中,“喜水”位居第一。这是因为,龙本来就是“水物”和“水相”,或者说,龙本源于“水物”和“水相”。龙的诸多的模糊集合对象,可以说都是“水物”或“水相”。鱼、鳄、河马、水牛等生活在水中;蛇、蜥蜴喜处水湿阴潮之地;猪、陆牛、陆马、鹿等离开水也活不下去;而云、雷电、虹、海潮、龙卷风、泥石流等自然天象,全都和雨、水关系密切——似乎完全可以用“水相”称之。本源于水物、水相的龙,怎么可能不喜水呢?
龙的喜水的神性,在龙的模糊集合之初就为古人所认识。新石器时代的陶器上刻画的鱼纹、鲵纹、蛙纹、水纹、旋涡纹、波浪纹是很多的,这些弯转盘旋的纹,似乎就有龙的影子。陕西宝鸡北首岭仰韶文化遗址曾出土一件距今达七千多年的“鸟鱼纹彩陶细颈瓶”,瓶上的“鱼”躯长而弯,作环游环顾状,颇有几分龙态。——作为龙的模糊集合的重要对象之一,鱼和水的关系之密切当是不言而喻的。古籍文献上也都言之凿凿:《左传·昭二十九年》称龙为“水物”;《周易·疏》言“龙是水畜”;《管子·水地》讲“龙生于水”,蛟龙为“水虫之神”,“乘于水,则神立;失于水,则神废”。《水经注》记丹水下有深渊,“渊有神龙”。就连诗人陆游也不禁吟诵道:“环湫巨木老不花,渊沦千尺龙所家”。(《剑南诗稿·龙湫歌》)至于江河湖海溪泉井渠中潜龙、藏龙、出龙、见龙,以及龙吟雨至、云雨感龙、雨龙入室、召龙兴雨等等记述就多得举不胜举了。
二、好飞
“好飞”在龙的基本神性中占有特别重要的位置。龙之好飞,原因有这么几条:一是作为龙的模糊集合对象,云、雷电、虹霓等本来就是飞腾在空中的天象;二是鱼、鳄、蛇等在水中潜游之快,马、牛、鹿等在陆地上奔跑之速,都类似于飞;三是古人由于思维的模糊性,往往将潜游于水中的鱼、鳄、蛇等,奔跑于陆地上的马、牛、鹿等,和飞升腾跃在空中的云、雷电、虹霓等看成一个神物的不同表现,从而认为能在水中游、地上跑,也就能在天上飞。四是人类自从有了精神生活以后,就一直幻想超越自身的局限,摆脱现世的苦累,飞腾、翱翔到高妙阔远、有星星,有月亮,白云缭绕的空中去。而龙作为寄托着、体现着古人理想的神物,要是不能飞,不好飞,那也就不是龙了。
对龙之好飞,古人多有论述。《管子·水地》说龙“欲上则凌乎云气”;《吴志》称“龙非池中物,雨必飞去。”《扬子问神篇》自问自答:“龙必欲飞天乎?曰:时飞则飞,时潜则潜。”《拾遗记》讲得很艺术:“……又画为龙凤,骞翥若飞。皆不可点睛,或点之,必飞走也。”诗人的描绘更形象一些:“四山云雾忽昼合,瞥起直上努空虚。龟鱼带去半空落,雷訇电走先后驱。”(欧阳修《百子坑赛龙诗》)“明当一跃天池去,滂沛恩波及涸鱼。”(虞集《龙卵诗》)
好飞的神性,使龙很自然、很方便地成为某些神仙、圣杰、帝王的乘御对象。新石器时代的濮阳西水坡墓葬中就有人乘龙的蚌塑图像,战国长沙弹子库楚墓出土有“人物驭龙帛画”,汉代画像砖上有“仙人乘龙图”,北魏墓葬石刻上有“神人御龙图”,敦煌莫高窟有唐代“神人乘龙壁画”。文献中有关乘龙、驾龙、驭龙的记载就更多了。如夏后开“乘两龙”,东方句芒“乘两龙”,西方蓐收“乘两龙”,南方祝融“乘两龙”,北方禺强“乘两龙”。(均见《山海经》)“黄帝合鬼神于西泰山之上,驾象车而六蛟龙”。(《韩非子》)“乘龙兮辚辚,高驼兮冲天”;“驾八龙之婉婉兮,载云旗之委蛇”;“为余驾飞龙兮,杂瑶象以为车”;(屈原《九歌》)等等。
龙之好飞,也能从一些山水名胜的传说中找到注脚。
四川省四面山上有一座飞龙庙,此庙原名飞来庙。相传建庙时,一木工无意中将一条麻绳压在庙前石龙桥下,天长日久,麻绳变成了一条活龙。因河水太浅,欲离去。庙中长老问龙:“前面岩高千尺,你咋下得去?”龙说:“岩高我就飞嘛!”于是,人们就将飞来庙改为飞龙庙,飞龙河也因此而得名。
江西庐山有一座铁青色的悬崖叫铁船峰,其得名,与飞走的两条金龙有关。相传东晋年间,为了躲避一场灾难,大臣许逊和吴猛搭上了一条铁皮船,由两条金龙飞托而行。按规矩,坐这样的船眼睛是一定要闭上的。可飞到庐山上空时,两人因早闻这里的景色很美,就都情不自禁地睁开了双眼。这一睁,两条金龙便自个飞走了,铁船便跌落下来,化成了一道悬崖。
庐山的深潭中还有一种龙鱼。据说这种龙鱼,一闻到隆隆的打雷声就特别活跃,就要飞到天上去。其实,龙鱼的真实面目是一种两栖爬行类动物,也是龙的重要的集合对象之一——蝾螈。
三、通天
和“好飞”紧密相连,龙又具备了另一个很重要的神性:“通天”。飞的方向和域界,自然是,也只能是神秘、辽阔、至高无上的天空。因此,好飞必然通天。《洪范·五行纬》言:“龙,虫之生于渊,行无形,游于天者也。”《易通卦验》说,“立夏风至而龙升天”。《论衡·龙虚篇》讲,“世谓龙升天者,必谓神龙。不神,不升天;升天,神之效也。”
早在浙江余姚河姆渡遗址出土的黑陶双耳盆上,就有将鱼藻纹和鸟纹刻画在一起的图案,陕西北首岭遗址出土的鸟鱼纹,也将天上飞的鸟同水中游的鱼——龙的模糊集合对象联系起来,这就透示出,早在新石器时代早期,龙的模糊集合之初,龙就开始有了通天的意味。长沙陈家大山楚墓出土的帛画“龙凤导引升天图”,也向我们展示了龙的通天的神性。画面上的龙,竖身卷尾,头脸朝天,肢爪划动,跃跃而上。旁边是它的同伴——昂首展翅的凤。龙凤之下,站一位双手合十的裙服女子。显然,这位女子在祈祷着、接受着龙凤的导引,要飞升到天上去,做一名自由自在的女仙。
后世的许多建筑雕刻、绘画,人们都让神龙出现在浩渺无垠的昊天云气中,如北京故宫的云龙望柱、天坛的云龙石、孔庙的戏珠飞龙,等。
龙喜水,水聚流于地;龙好飞,飞升于云天。于是,龙就具备了沟通天地,做天地间的桥梁和信使的能力。那些帝王君主们之所以以龙自比,其根本点就在于瞅准了龙的通天的神性,和充当天地间桥梁和信使的能力。
四、善变
由于龙是由众多的对象模糊集合而成的,各集合对象之间又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差别,因此,龙又有了“善变”的神性。在古人的心目中,龙在天可以是云、是电、是虹,在地可以是猪、是马、是牛,在水可以是鱼、是鳄、是蛇。换句话说,天上的云、电、虹,地上的猪、马、牛,水中的鱼、鳄、蛇,以及天地间的龙卷风等等,都可以是龙的变体和化身。
对龙的善变的神性,《说文》概括为“能幽能明,能细能巨,能短能长”。《瑞应图》加了一句“乍存乍亡”。还有《管子》,说得也挺好:“欲小则化为蚕蠋,欲大则藏于天下。欲上则凌乎云气,欲下则入乎深泉:变化无日,上下无时,谓之神。”再看《三国演义》中的曹操,讲得也不错:“龙能大能小,能升能隐:大则隐介藏形;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,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。方今春深,龙乘时变化,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。”龙如此“善变”,难怪宋代的王安石要在《龙赋》中感叹一番了:“龙之为物,能合能散,能潜能见,能弱能强,能微能章。唯不可见,所以莫知其向;唯不可畜,所以异于牛羊。”真是“变而不可测,动而不可驯”呵。
可让龙变化的对象很多。
位于四川省汶川县的卧龙自然保护区,是国家级的综合性自然保护区。这里沟深林密,植被丰厚,是许多珍禽异兽的栖息地。相传当年大禹治水路过这里,有一条神龙欲投效立功。因来得突然,大禹受惊,连呼“蛇!蛇!蛇!”神龙见大禹小眼观它,当即气绝,倒地化为山形,即今天的卧龙。龙的角冠变成了四姑娘山,龙须变成了松杉柏桧和山涧瀑布,龙鳞变成了平原沃野,就连身上的虱子,也变成了国宝大熊猫。
龙的取材对象多为动物,变动物是龙的拿手好戏。《夷坚志》载,三条龙违天命行雨,为了免遭执捕,化为獭而藏。《宣室志》载,有人见两条腰长胸凸的白犬在原野上奔驰,后跃然入湫,湫中白浪翻腾,继而有两条龙由湫中升起,顿时云气涌聚,风雷大震。《志林》载,某地修庙,祭祀之日有白鼠,长尺余,从酒肴上经过,嗅而不食,“父老云:龙也”。《老学庵笔记》载,某处士在淮滩雷雨中,见一龙腾努而上。雨过后,在滩上拾得一蚌,个很大,其中“龙盘之迹宛然,鳞角爪鬣悉具”。
龙不仅能变动物、变天象,还能变植物,如黄帝乘龙上天,群臣援拽龙须,“须坠而生草,曰龙须”(《古今注》);泉州众僧祈祷于龙潭,但见“一物起潭中,类莲花,而茎柄皆赤色”(《夷坚志》);变矿物,如“龙血入地为琥珀”(《酉阳杂俎》);变人,如变作老头儿,求孙思邈救助;变作牧羊女,托柳毅传书;等等。
五、灵异
龙具备了善变的神性,而变,就免不了要变出些灵光、灵通、灵妙、灵验和荒诞、离奇、怪异来。因此,龙又有了“灵异”的神性。
龙的这一神性,很早就进入了古人的视野。《礼记·礼运》就将龙列为“四灵”之一(其它三灵是麟、凤、龟)。并进一步解释道,如果以龙为畜,水中的鱼鲔之类就不会惊走;以凤为畜,空中的鸟类就不会惊飞;以麟为畜,陆地上的兽类就不会惊跑;以龟为畜,人间的情宜就不会丧失。方氏悫在做注时提出了自己的理解:“麟体信厚,凤知治乱,龟兆吉凶,龙能变化,故谓之四灵。”
龙神显灵示异的传说遗闻很多。《酉阳杂俎》载,有位白将军在曲江洗马,马忽然跳起来惊跑,前足裹着衣带状白物,萦绕数匝,将军赶快令人解之,于是“血流数升”。将军很惊异,遂将此物收藏于衣箱。某日送客送到河边,拿出来让客人看,客人说可以用水一试。将军即用剑在地上划出一个坑儿,将白物放到里边。一会儿就见白物蠕动盘旋,泉水哗然涌出,一股黑气袅袅升空。众人都有些害怕,说:“这肯定是龙。”急忙朝家中赶,未及数里,“风雨骤至,大震数声”。《外国事》载,有神龙在米仓中安家,仓中的米若取尽时,只要向龙拜几拜,“仓即盈溢”。
峨眉山神水阁的泉水是很有名的,用此泉做成的啤酒、汽水,味道也是“好极了”。相传隋代智者大师客居中峰寺时,特别喜欢饮用此泉。后来他回到家乡江陵,对此泉思念有加,竟想出病来。一位龙女见状,自告奋勇为大师取水。路途如此遥远,大师不免怀疑,就嘱咐龙女将他存放在中峰寺里的钵盂、锡杖一同取来。第二天一早,果见钵杖随水从荆门玉泉洞浮出。从此,便有了“神女通楚”和“龙女取水”之说。明代人还立了一块碑,以感念龙女的灵异。
有这样一个故事:一个道士在龙潭边念经,潭中龙王化作老翁上岸,说他的师父才到龙宫,需要安静,请道士暂缓诵读,并承诺每天供献鲜奶二斤。道士答应了龙王。第二天果然有极新洁的鲜奶出现在几案上,小徒一称,果重二斤。此后天天如此。几年后的某一天,鲜奶忽然停止了供应。道士不解,又到潭边念经,龙王再次化作老翁出来,说:你知道鲜奶是怎么来的吗?街市上那个卖鲜奶者,经常在秤杆上做勾当,短斤少两,欺瞒顾客,我就将他多赚的摄取些来给你。现在那个人外出了,接替的人诚实本分,不做短斤少两的事了,鲜奶也就不能再供给了。道士听后,感叹不已。
六、征瑞
人们造神、敬神的目的之一,是相信神能给自己带来好处。龙是古人模糊集合了众多的动物和天象,从而创造出来的神物,如果这个神物不能给人间带来福祉和祥瑞,古人创造它做什么呢?上述龙的种种神性,又都为龙的征兆吉祥嘉瑞的神性提供了基础:龙喜水,而水是生产、生活的命脉;龙好飞,飞是对超越苦难、摆脱困境的向往;龙通天,天是天帝和诸神居住的地方;龙善变,变是对生存环境的适应;龙灵异,灵异使龙神奇莫测、非凡不群。将这种种优长集中于一身,龙又怎么能不祥瑞呢?
龙所秉赋的征示祥瑞的神性,常常以不同的方式表示出来。“昔人之受命者,龙龟假河出图”(《管子·小匡》);舜即位时,与三公临观于河,“黄龙五采负图出”(《河图》);“黄帝得土德,黄龙地蚓见”,“夏得木德,青龙止于郊,草木畅茂”,“昔秦文公出猎,获黑龙,此其水德之瑞”(《史记·封禅书》)……此类载述,不绝于史书。以至于今天我们在建筑装饰、工艺美术品上看到的龙,也多是撷取和突出了龙的这种神性。如泰山顶上的青帝宫,供奉的是东方青龙,其释词即为:“青帝主生,座镇东方;生发万物,吉祥之神”。
梦龙也是显示龙瑞的一种形式。在中国古代的梦典里,梦见龙均为大吉大利的贵梦。有“梦见乘龙上天,三代富贵”、“梦见黑龙者家大富”、“梦见龙子,贵子大吉”等等说法。
当然,古人在大自然即艺术作品(包括梦中)之外所见的,只能是龙的模糊集合对象——蛇、鱼、鳄、马之类,所谓征兆祥瑞的神性,以及我们谈到的种种神性,也都是人们的想象、寄托、赋予和认为。由于造神和敬神是人类精神生活的重要内容,甚至可以说是人类赖以活下去的手段之一,那么,人们对神的想象、寄托、赋予和认为就是必然的、可以理解的,甚至是必要的。
七、兆祸
既然龙的神性是人们的想象、寄托、赋予和认为,那么就既可以让它“征瑞”,也可以让它“兆祸”。——这倒也符合辩证法,其根据是现实的验证和历史的、道德的评价。
相传夏朝末年,有两条龙来到王庭,自称是“褒之二君”。夏后通过占卜得“漦而藏之吉”。于是,待龙离开后,就将龙遗留的“漦”即口水和唾沫,装在木匣子里收藏起来。这个木匣子一直传到周厉王末年,厉王打开观看,一不小心,使龙漦洒流于庭,无法清除,眼看着化为一只“玄鼋”即黑色的鳖,爬到王府里去了。一个童妾恰巧碰上了这只鳖,于是受孕,到周宣王的时候生下来一个女子,这个女子便是以“烽火戏诸侯”而祸亡周朝的褒姒。史家评论说,“周之幽、厉,皆悖乱逆天,故有龙鼋之怪”。这个传说最早见于《国语·郑语》,当是比较早的关于龙具备“兆祸”神性的记述。
据《墨子·非攻》篇载称:古时三苗地区曾经大乱,“天命殛之”。于是,“日妖宵出,龙生于庙,犬哭于市”。有学者研究后指出,导致“三苗大乱”的原因,很可能是一次地震之类的自然灾变。动物对地震等自然灾变比较敏感,往往在灾变发生之前就表现出异于常态的行为。所谓狗在大街上哭嚎,龙,当然是其模糊集合对象鱼、鳄、蛇等,在庙堂上出现等,就是这样的动物前兆。如此看来,龙具备“兆祸”的神性,倒和科学规律在一定程度上相吻合了。
然而,更多的情形则与自然灾变无关。如《汉书》记汉惠帝二年正月某日,“有两龙见于兰陵廷东温陵井中”,“龙贵象而困于庶人井中,像诸侯将有幽执之祸”。后来果然“吕太后幽杀三赵王,诸吕亦终诛灭”。京房《易传》中也有“有德遭害,厥妖龙见井中”和“行刑暴恶,黑龙从井出”之说。这些说法,无疑是建立在历史评价和道德评判基础上的附会。
说到自然灾变,人们会联想到公元1976年,即中国农历的戊辰龙年。这一年,发生了历史上罕见的唐山大地震,几十万人丧生;几位国家领导人,也在这一年相继去世。是龙年给人们带来的灾难吗?非也。这只能视作一种巧合。我们可以上推,1964年,1952年,1940年,都是龙年,也没有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灾大难。
龙兆祸的神性,在民间传说中多有表现。《一统志》载,某村民得一白鳝,打算烹而食之,有老人对他讲:这是湘江里的龙,不可杀食,否则祸及一方。此人不听,认为老人是胡说,自己照食不误。结果第二天,“一村俱陷”。《北梦琐言》载,某地燃芦荻烧死一龙,只有龙角不化,村民就将其作为宝贝收藏起来。后来一位姓高的官儿出价强取,有人便说,姓高的要招祸了,怎么可以强取不祥之物呢?不久,高果然被诛杀。
八、示威
龙的性情中,也有凶猛威厉、乖张易怒的一面。我们概而称之为“示威”。
《周史》载,徐州某县井中龙出,有母子三人同时目睹,三人“即时皆卒”。死了三个人还不算,还要“澍雨漂沫”,使城中人不得不“济之以筏,登城以避水”。《夷坚志》载,一龙出现在开封县茶肆,被役卒看见,“杀而分其肉”,十余日后,龙复仇,“大水犯都城,高出十丈,自西北牟驼冈至万胜门马监,民居尽没”。同书中还记有某人“断妒龙狱”,引起龙怒,“平江大风驾潮,漂溺数百里,田庐皆被其害”。《朝野佥载》载,唐人王景融葬父时挖到龙窟,大如瓮口。景融俯身窥望,忽见一股黑气如烟直上,冲其目,遂失明,“旬日而卒”。《录异记》载,荆州当阳县某井中有龙窠,某县令到任后,常系马于井旁,并将种种脏秽之物,倾倒于井中。一年后,此县令和他的马全变成了瞎子。
四川四面山上有一片水面,原为小溪,现称“龙潭”。发生于1927年的地面陷塌,使湖泊出高山。而民间却另有说法:这里原来有座寺庙,庙墙上用炭笔画了一条龙。某一天,一个调皮的牧童对着龙身撒了一泡尿,龙不堪其辱,便动怒发威,使雷雨交作,山崩地陷,造成这片湖泊。而那座庙也沉入湖底,成为名副其实的水下龙宫。
龙之示威,盖源于龙的模糊集合对象的习性和危害。如湾鳄凶残伤人,蛇类阴毒咬人,雷雨使江河水涨成灾,龙卷风卷走人畜树木,泥石流冲毁房舍田园,等等。古人对这些现象不会有科学的解释,只好以“龙怒”、“龙怨”、“龙报仇”、“龙做孽”等说之。
1998年,在长江、嫩江、松花江流域发生特大水灾的时候,有人就说过“龙王爷发怒了”的话。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来看,这样的话就不是迷信,不是牢骚,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。
龙是掌管江河湖海、雨晴涝旱的水神,将其视作自然界的象征和代表没有什么不可以。龙神发怒,也就是自然界在发怒。长期的乱砍滥伐,使森林覆盖率急剧减少,水土严重流失,泥沙大量沉积,河床日益增高;加之环境污染,臭氧层破坏,导致气候异常,降雨集中——龙,也就是自然界,不发怒,不示威,才是怪事!
